讓他不要稍有片刻違背了自己的心意,因他身為我朋友,所能帶給我僅有的喜悅,就在於使原本不屬於我的東西,如今屬於了我。
每次回顧那些照片,我會想起爬山的疲勞,等待日出日落的時間,以及旅途上遇見的人們⋯⋯。Photo Credit:One-Forty 2021【Voice of Migrants 移工之聲】得獎者:(左起)Mark、Marino、Belinda 第一名Mark Christian E. Cypres:記錄那些獨處的身影,像在記錄自己 我剛開始接觸攝影,是高中畢業之後。
作為一個攝影人,看到一個畫面,我會思考如何透過不同的技巧、角度,將它變成美麗的照片。這讓我有動力繼續生活、繼續前進,前往下一個旅程。2015年8月,我終於買了一台Nikon D5300。我很喜歡拍路上的人,捕捉他們做著各自的事走在租屋處附近熟悉的道路上,眼前一張張「赤裸」臉龐,僅有零星幾名行人戴口罩,彷彿COVID-19(嚴重特殊傳染性肺炎、新冠肺炎、武漢肺炎)疫情已成過去。
隨著美國進入後疫情時代,想與口罩「和平分手」、重新拉近與他人的距離,似乎沒想像中容易。後來想到不滿12歲的孩童還不能接種疫苗,身旁恐有一些「潛在危機」,才決心把口罩戴緊,忍受短暫悶熱,返家後才放心摘下。楊雅喆導演的影集《天橋上的魔術師》第五集「文鳥」,年幼的受難者在家族罹難後受到同校同學指責:「六班有匪諜的小孩,不要靠近喔。
遇到同事追求只懂得閃躲,成為驚弓之鳥卜派的漫畫連載於《中華日報》家庭版,1968年1月2日刊出的故事內容,講述卜派父子在無人島競選總統,一句開場「Fellows」,譯為「全國同胞們」,從此被官方認定「挑撥政府與人民之間的感情」,「排在元月二日刊出,更說明用心毒辣」。1949年,陳政子的堂叔陳春慶帶領一批外地人,來到位處南港、汐止、石碇交界地帶人跡罕至的鹿窟村,父親(鹿窟村長陳啟旺)、長兄(陳田其)、姊姊(陳銀)受共產黨理念吸引加入。」細想才驚覺這話為何竄入腦中,竟是因為有人「活成了惡之華」,猶如陰溝裏長出明亮但不起眼的小花——像蒲公英一般的存在。
」時光悠悠,浦島太郎重返陸地,不經意打開了寶盒,化身自己也不(願意)認識的人。在空間上,則展現於「身體」,透過不同地點的監禁、逃亡乃至於日常的經事、性慾梳理,呈現空間變化對於白色恐怖的理解感受。
自始至終,無人知曉一切究竟是怎麼一回事,只有體制無數的警告與戒令,仿若「邪靈的詛咒」。不想答應堂妹撮合、姊姊做主的婚事,但考量到對象是年紀稍長的外省人,「我擔心如果我不嫁給他,我們家會不會有什麼麻煩?」她唯一做的決定,是在布莊堅持以黑色的布訂製嫁衣,她說:「這是我生平第一次能挑選自己想要的東西。在白色恐怖底下,藝術被扭曲為無形、待指的證據。卷二「地下燃燒」聚焦白色恐怖受迫人數最多的地下黨人(省工委)的敘事。
」這既視感,與《天橋上的魔術師》劇情多麼雷同,人生根本如戲。」宛若是親手葬送了過去與將來,陳政子在唯一的婚禮,以一襲黑色蓬裙哀悼。最終消息走漏,全村遭封山圍捕,省工委黨人逃亡,無辜村民也遭受特務谷正文、莊西等人刑求。柏楊在回憶錄裡仍記得這個字,他說:「我如果譯成『伙伴們』,大難降臨的時間或許延後......」只因美國漫畫譯稿,而判處十二年徒刑,因故牽連《中華日報》婦女版主編、妻子倪明華,兩人因此仳離,儘管柏楊曾寫下「出國後,如有合適對象,即可與我離婚,另行改嫁,不必指望我」,還是為此感到絕望,因而在獄中絕食。
值得注意的是,編者特別在序中強調的這套散文選的「不可能」。陳政子至今得不到全面的真相,她也出席了國家人權館舉辦這套新書的發表會。
卷一分為「雪的重述・萌」,前者以四位繫獄作家面對生命潰敗,思索人生該如何前行。透過小說技藝展演記憶,召喚並指認集體認知,便是它珍貴且深刻的意義。
時間不曾站在我們這邊:恐怖的無限延長 胡淑雯與童偉格在編者序寫道:「受難者的時間是無限延長的。然而許多事件當事人早已提前離席,在沒有後人可以代理的方式,這必然是一部「遲到又過早」的「不可能」的選集。但也因著這特殊性,以及這般的遲到又過早,我將在後文試圖釐清兩條軸線:「時間」與「空間」作為指引。楊雅喆導演的影集《天橋上的魔術師》第五集「文鳥」,年幼的受難者在家族罹難後受到同校同學指責:「六班有匪諜的小孩,不要靠近喔。孩子無心的語言,可以圈出另一個孩子無形的地牢。Photo Credit: 春山出版 圖為出席《靈魂與灰燼:台灣白色恐怖散文選套書》發表會的陳政子女士。
事隔近七十年,82歲的少女談起鹿窟事件,仍然難掩激動。失去父兄的陳政子亦是如此。
牢裡那驚弓之鳥在脫籠而出以後,可能還是歪著身軀、負傷而不敢展翅。日後我之所以能夠閱讀或者寫字,都是透過自學而來的。
時間一向與受難者們競賽,卻從來不站在他們那邊。當時陳政子旋即被帶到「菜廟」(今石碇光明寺)問話、拷打,但12歲的孩子立刻敏銳地知道,有些話若脫口,就是一個人的餘生,於是緊緊咬牙。
」然而所謂的「受難者」,往往不只是事件當事人,還有其家族、後代、友朋。文字成為監牢,書寫就留下痕跡,但一切終究不若陳列所言,翻譯終究還會出錯。在時間上,表現於「其後」(それから),對於受難者而言,時間猶如拔河競賽,在歷史遺忘之前,他們必須先行面對浩劫後的餘生,學會如何與災難共存。「即便他們將我刑求得那麼慘,我也不會吐露隻字片語。
卷五「失落的故鄉」則從臺灣島尚發散,勾扯離島之間、國界、外國人士等非原鄉流動,一併收納各地區的不同視野。你若讀了她的遭遇便會知曉:原來真的有人把自己化作一首黑色的詩。
卷四「原地流變」則側重「身體感」作為依歸,描述逮捕後的身心變形,輔以「特務」扭曲、藏身在暗角的伏動。」事隔多年,彷彿還可以看見紫淤在她皮開肉綻且麻木的手臂上。
倘若小說探究的是一種關於「虛構的」文學的技藝,那麼散文更講求一種「真實」——無論是情感上或者理性上。面對年幼無知卻又真切的惡意,老婦人說自己:「終於放棄學業,得到『解脫』。
作家陳列因故在佛寺被捕(1972),出獄後隔年(1977)寫下的〈藏身〉【註】,以文字漫佈「有案底的人」無處容身的傷懷。今年4月再推出《靈魂與灰燼:臺灣白色恐怖散文選》,宛如是「小說選」的「非虛構版」。這部選集的難處正是在於白色恐怖的史實至今尚待解密,在真正的真相來臨之前,要如何傳遞大眾一種敘事,挑戰著現今歷史的空缺。他們無法阻擋迎面的時代巨風,繼而只能在漫天中張揚、落腳,或者飄散。
卷三「她的花兒並不沉重」,是少見以女性視角輻射出當事人、配偶、親屬的多元聲音。楊雅喆也在《報導者》的Podcast,講述故事的真實底本——朋友C的故事。
」某次譯稿邀約,出版社直言,譯者只會掛一位詩人教授的名,電話裡他問是否介意,陳列寫下不同於張愛玲「出名要趁早」的作家罕見感懷:「這種隱藏的存在,正是我原先設想和希求的。字裡藏身:浦島太郎般流走的歲月 白色恐怖除了讓孩子的心被扭曲,成人也不遑多讓,畢竟恐怖總是無孔不滲。
陰溝裡長出的蒲公英:《靈魂與灰燼》及其挑戰 初讀《靈魂與灰燼:白色恐怖散文選》,便想起芥川龍之介曾說的:「人生不如一行波特萊爾。從上述可以顯見,編選者對於提供讀者「打開閱讀方式」的用心。